后他就倒了下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而且还在不停地往下一滴——一滴滴冰冷的雨滴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脸上。他感到自己的心被刺了一刀，血一滴一滴地流下来，每一滴血都伴随着一只虫子，从他的心脏上咬下一块肉，一直撕到他的脚边。一种痛苦的恐惧在他的脸上一闪而过，象一条蛇在他的脸上迅速地蠕动着，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就显露出来了。他挣脱了一只手，抓起他的脸，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和脓水从他的脸上流了出来。
他的头越来越晕，眼睛也越来越花了，他的心怦怦直跳，他觉得自己的腿在发抖，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也开始颤抖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饥饿，就像他身体里有一种活着的东西一样，但他觉得这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因为他的眼睛和眼睛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使他感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好象要爆炸了似的。他现在又饿又渴，头痛得越来越厉害，这种难以忍受的折磨使他只想大喊大叫。
他痛得死去活来，一次又一次地醒来，一次又一次地醒来，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他的肚子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声。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胸膛，把他推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子弹击中了，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的皮肤开始松弛，他的头发开始变白，他的牙齿开始松动，他的体力开始下降。他睁开一只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看见一只秃鹰在咬他的腿，撕扯他的肉，想用他那锋利的嘴把他活活地吃掉。他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挣扎着，呼吸着，直到再也无法呼吸。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病痛似乎把他的精力都吸走了，他知道疼痛在哪里，知道它还会回到他的身上。他就蜷缩起来，忍着，但当它离开的时候，他又拒绝知道它是什么。他吃的都是吃剩的东西，喝的是脏水，所以他的身体隐隐作痛；他吃的药还在起麻痹的作用；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难受过。稍微一动，他就觉得浑身无力，心跳加速，头晕目眩，眼前像是有一群飞蛾在飞来飞去，什么都看不清，一顿饭吃不下一个小馒头。没有正常的食物，没有药物，也没有防寒的衣服，最后，他的眼睛瞎了，死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痛苦的，没有一刻不痛苦的，他的四肢，他的身体，他的每一处都在痛苦着。
他的自尊心垮了，他的心也断了，他的心一天天地枯竭着，直到最后，他的女儿也松了一口气，因为死神救了他。
他不时地失去意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医生也没有来，他想，他的时间不多了，也许熬不过今晚。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