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变幻到了如此地步,如果臣妇真是个仗势之人,只怕早就在不同势力之间疲于奔命,散去了不知多少家财,又哪是区区一处宅子就能抵得上的?陛下你看不起宁安伯谢文源,他不就是个在不同势力之间狗苟蝇营之人么?一会儿想要托文官,一会儿想要靠文官,一会儿想卖儿子,一会儿又想把自己的儿子再卖一遍,可他到头来又得了什么?不过是为人所不齿罢了。”
赵肃睿真没想到沈时晴自己守不住自己家的宅子竟然还有这么多道理可讲,他几乎要被气笑了。
“好呀,就像你这样什么都不做就行了?就像你这样眼睁睁看着从前看不起你母亲的人出入你母亲的嫁妆产业,你就觉得心安理得了?”
“臣妇倒也不算是什么都没做……”
沈时晴还没说完就被赵肃睿打断了。
“嗯,你搞了火药,弄了颜料,教小丫鬟识字,你沈三废好大的功绩呢!对了你还给染坊出了染布方子!可你家还是被占了呀,你还是连你娘的嫁妆都没守住呀!也不知道你娘拖着个病体替你打算了那么多有什么用,不还是让你给祸祸得不剩了什么?要是她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被你再气死一遍。”
站准了这一条,赵肃睿越骂越开心,越骂越有气焰,连吃酥饼的动作都越来越嚣张了。
这时,他却听见了一声笑。
很轻的一声,是沈时晴在笑。
“陛下,臣妇根本守不住我娘的嫁妆,却不是臣妇守不住,是因为整个大雍都在从臣妇的手里夺产。”
赵肃睿往自己嘴里填饼的手停住了。
“臣妇是独女,家父去世之后,依照大雍律,沈氏宗族可以为家父选一嗣子延续香火,而那个嗣子,才是包括我娘嫁妆在内的家业沿承之人。《大雍律》户令一篇,上载‘凡户绝财产,果无同宗应继者,所生亲女承分。无女者,入官’,大雍官吏遇到这种争产之讼,所循不过两条,一为原情,二为息争。
“原谁的情?原我父无子之情。息谁的争?息沈家宗族财产之争。就算我告到了御前,任谁断案也根本不会偏向我和我娘两人,如果我为争产之事和沈家对簿公堂,第一个被拉出来作为罪魁祸首的,只会是我娘。而我这个贪图家业不让我父亲留后的不孝外嫁女,毫无胜算。”
见皇爷站起身,一鸡以为皇爷要睡了,连忙来收奏折,却见皇爷对他摆了摆手。
“先放着,今夜我看完了再睡。”
“是,皇爷。”
心中半晌无声。
沈时晴却没有放过赵肃睿的打算,唇角带笑,她反问这位英明神武所向披靡的皇帝:
“陛下,自您以下,整个大雍都让臣妇不得争产,自您以下,整个大雍都觉得臣妇不配、不该、不能拿我爹娘留下的财产,自您以下,整个大雍没有一寸土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