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惧艰难的性子。
“走之前,我也得把燕京的事处理妥当,清净日子,竟是一日也没有。”
见自家姑娘这般模样,垂云眉头轻蹙:
“姑娘,可您,真的能将燕京中事放下了吗?”
九五之尊之位,执掌天下之权。
这些真的就从此不要了?
她未出口的话,沈时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唇角带着笑意,沈时晴放下信,拿起了小泥炉上的茶壶,添了一杯茶递给了她。
“垂云,我手中只有这枚素珠簪子,那移魂之事,可不是我能说的算的,倒不如先做些能做之事。”
说罢,沈时晴依着书案侧身看向窗外,只见天光大亮,雀鸟惊枝。
一缕东风起。
春日将至。
“李从渊,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如何呀?”
高大幽深的武德殿只亮了零星几盏灯,站了零星几个人。
缓缓退出去的李从渊听见这句话,抬起头,几乎看不清那位年轻皇帝的脸。
在他身后,一鸡将殿门开了一条缝。
一道天光照在了他的脊背上。
却晒不干他一身的冷汗。
那要命的信物,已经被陛下给搜走了,他怀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陛下您殚心竭力……”
“说点儿实话。”赵肃睿不耐烦地把玩着手里的锦囊。
李从渊苦笑:“陛下,老臣说的是实话,您虽然看着是有些性情跳脱,可先帝留给您的江山,您是担下了的,竭尽所能,无愧于列祖列宗。”
十五岁的少年,未受过一天天子之术的教导,内有权宦,外有强敌,一众朝臣文恬武嬉,御史之流站在朝堂上想的是如何让自己名垂青史。
人们背对着江山。
唯有这少年郎,将它担负在肩。
与其说是他做的不够好,不如说这样的朝堂里养不出更好的皇帝,手握大雍朝的赵家皇帝传到他已经十几代,哪个的心里想的也都是权术而非百姓。
大雍朝的落魄和艰难不可归咎于一个人,是日积月累,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是蠹众而木折,隙大而墙坏。
诛权宦、杀佞臣,震慑百官清流,重整九镇军务,亲征西北……
面对这样的时局,赵肃睿已经是个极好的赵家皇帝了。
“无愧于列祖列宗。”高坐在上的赵肃睿语气凉凉。“你的意思是,沈三废做这个皇帝,做的不是赵家的皇帝,朕说的可对?”
李从渊默然。
“你可知道,之前在朕皮囊里那人,她是世上难寻的狂徒,她看不起这皇座,也看不起皇权。她不光要兴女官查旧账,她还要大造火器,重整税制,她还要让那些贪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地方官把他们从前侵吞的银钱都吐出来。稍有不慎,样样数数都要动摇国本。在她治下,也许百姓苍生会过得更好些,可有朝一日,这大雍就不再是大雍了。她不在乎,你也不在乎吗?”
李从渊仍是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