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营六万兵众人吃马嚼,不敢说与粮秣事了若指掌起码也知些皮毛”胤?又转向索额图,道:“索大人位在中枢久已,各部之事自然熟稔于胸,敢问大人,可知营中一日用度几何?兵士口粮,战马草料,又要多少车马骆驼才能输运?”康熙微微颔,转念之间已经想到了胤?之意,不由心中暗暗赞赏索额图登时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索额图并非不知答案,而是他也想到了胤?的言下之意昔年索额图出使尼布楚,使团不过千余人,竟用了四千峰骆驼,万余匹马,每日便靠这些马驼川流不息地将粮草源源不断运至营地康熙二十九年一征葛尔丹时,人马五万,每一兵一马,便至少另有三倍甚至四倍于斯的马驼运送粮草如若葛尔丹果有六万援兵,再加本部两万余人,单单每日人马的嚼裹便是件伤脑筋的事可是,这些最简单的事实,却被他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康熙的脸沉了下来,道:“既然索额图不答,那么朕替他来答单单朕的中军,每日不过一顿,也需耗粮八百石,草料更要两千担左右所征驮运之畜,十数万不止葛尔丹真要屯兵八万,只怕每日价单单转运粮草的马驼便要浩浩荡荡十余里乌颜巴兰当地,无非只是几个部族时常放牧聚居之所,单此一地的供给,断然养不了这许多人马若是从外输运,东西两路却已被费扬古、孙思克、萨布素等将卡住朕敢断言,葛尔丹就是一颗粮也运不进来!”此时,康熙左手轻轻叩了叩面前的一本折子,又道:“朕这里有今日收到的孙思克折子,葛尔丹为了阻断他行进之路,便将多处草地焚毁,致使西路军前行艰难,只怕西路军还要十余日才能与东路会合葛尔丹难不成会烧自己的粮道不成?”康熙神色自若,众臣却是心中又是一震,西路又延迟了,中路突前只怕已成必然
康熙言罢,目光在几位王公大臣身上稍作停留,注意到多数人还是面露犹豫之色,康熙的声音又冷了几分,道:“朕意已决,中路军五日之内,必须行至克鲁伦河朕要亲剿葛尔丹!”
索额图虽然早料到康熙的心思,却不想就此作罢,稍一犹豫,还是再度泣然叩道:“皇上,您乃天下共主,万民福祉系于一身若是,若是葛尔丹真有援兵,哪怕不是六万,哪怕只是一万两万,主上但有分毫损伤,奴才们就是万死莫赎啊,皇上!”
康熙一阵厌恶,顿时无名火起,厉声道:“尔等究竟是担忧朕的安危还是尔等自己的安危?”
见康熙龙颜大怒,众人纷纷伏地请罪,道:“臣(奴才)等有罪”索额图、佟国维等主退之人更是冷汗频流索额图的心事被康熙一语道破,身子不由得伏低了几分
康熙此时也动了意气,慨然道:“此次进兵,朕曲尽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