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是在布尔哈苏台废黜太子的日子?康熙猛觉一阵刺心,厉声道,“都安的什么心!”说着,便“啪”地一声将折子带朱笔、砂砚都摔了出去,支离出一地的朱红。马齐正悔着适才言语,思量着如何说,只道是自己触了康熙的霉头,哪知这一节,见状急忙跪下,伏地叩首道:“主子息怒,奴才总是想着自己对主子的犬马恋恩之情……言语无状,求主子责罚。”
康熙小阖了一阵目,才缓道:“朕这两日气性不好,不是罪你。你去罢,十三阿哥那里叫孙之鼎再过去看看,吩咐他用心调治,这天儿也反复的厉害。”马齐也知康熙心性不佳,这段日子自己又俨然成了天子第一近臣,自然是要承些雷霆君恩的,忐忑中堪堪应下行了礼,才退了两步,又被康熙叫住,“哦,不必说是朕的意思。”
马齐才出,顾问行就来报大阿哥在帐外候见,康熙只冷着脸甩手叫进,顾问行出来传过话,瞧着胤褆的背影,想起这位爷方才对自己请安全然不见的倨傲,不由得,面上就隐隐带出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来。胤褆甫一入帐,跪倒请过安却未闻叫起,只得伏了地上候着康熙问话,心下先还不自觉起了惴惴,待见着前头毡子上的一片狼藉时,便知必是康熙适才又发作了什么人,顿时消了怵意,跟着立时就心生一计:趁着这个时候再给他两人上些眼药,岂不更好?
自己代行康熙赐宴,宣抚蒙古,称颂跟馈敬自是不必说的,单是受土谢图汗、东臣汗那一驼八马的九白贡礼,赐九白御宴,普天之下除了康熙与太子,就只有他一人了,在蒙古王公面前颇得脸面倒在其次,个中属意为谁可不是昭然么?偏生只温恪公主额驸仓津要出些妖蛾子,先敬康熙后敬太子,最末才是他这个主席之人,虽然康熙还没有明诏废黜太子,可那也是明摆着的事,京里行营,哪里不是流言四起,温恪公主与胤祥一母同胞,胤祥尚且圈禁着,他仓津言行内外,就敢如此下自己的脸子,也太张狂了些,少不得要搬出康熙的身份来教训一二。
康熙之前就听了侍卫拉锡对胤褆赐宴蒙古诸王的回禀,再又经了前事,这会真可说是倦怠异常,靠着案,压着声问道:“你辛苦了,这宴,行的可还顺当?”胤褆却真是迷了心窍,半点听不出内里深意,只当是康熙的关切,叩了个头,掩不住音色里的激动:“回皇阿玛话,蒙古诸部俱都感戴皇阿玛天恩高厚,哪儿能有什么不顺当的。替皇阿玛分劳,也是儿子的本份,儿子不敢言辛苦。”见康熙半晌没吭声儿,胤褆料康熙是想知道些细末情形,一提气,道:“顺当是顺当,就是……杜凌郡王和硕额驸仓津言语似有不妥。”康熙唇角一扬,嘲讽般问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