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说不出的萧索之意。感受到这一分凌冽,好几个阿哥都缩了缩脖子,身子俯得愈发低了。康熙逡巡的目光稍有落在胤禔身上,便在那一刻,迸出强烈的厌恶来,冷冷哼了一声,这才缓缓开了口。
“朕自幼,授命于皇考世祖章皇帝而践祚天下,凡此四十余年,朕引以为傲者,文治武功固其一,仁孝悌信,朕以为亦是天下表率。”康熙稍一顿,突然胸膛急速地起伏了两下,一指胤禔,高声道:“朕却没想到,朕的儿子,竟有如此犬彘不若之辈!”
此话一出,阿哥们纷纷抬头朝胤禔望去,数十道目光中掺杂着各自的疑惑、暗恨、兴奋、冷漠种种。胤禛低头跪在一众皇子当间,只目不斜视地盯着面前金砖,唇角紧抿成一线,此刻也说不出心头是什么滋味,恍惚又是这么一出景象,似极了当日在布尔哈苏台行宫的明诏废黜。
不止胤禛,跪在最前边儿的胤禔也做此想,比不得胤禛的静默黯然,他此刻既惊且惧,当日废太子的情形他是见了的,今日皇父这番大动干戈的申斥,能料着的最好结果,只怕也是要同现下的胤礽一般圈了锁了,一颗心乱的砰砰直撞,将将就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康熙铁青着脸色,直斥道:“胤礽纵为朕所废,亦是朕之子,其之弟,尔等之兄,一体的骨肉手足。不想在其眼中,全无半点父子孺慕至情,兄弟敦悌之义,此等枭薄豺性,视亲睦恩义同草芥一般,孰是为人子者所能具有?!朕惊痛之余,胤禔更奏朕云,诛胤礽不必出自朕手,朕若允之,他来代劳。”
一席话众人听了,连胤禩在里,俱都骇然变色,跑去跟皇父说这个,大阿哥可不是傻了?委实心窄,胤礽已然被废,还能碍着他是怎么着?咎由自取,看起来真不是一般的拙笨,当日怎么就与他惹了干系?张明德的事儿还好料理干净了……惊异之余,除了一个愚蠢的定论在大家心中同时冒出来之外,阿哥们俱都俯首于地,各怀着百样的心思。
康熙面似寒冰,扫视着一众皇子,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尔等可知道,大阿哥胤禔,朕之长子,给朕说这个,为的是什么?”康熙冷冷哼了一下,怒而高声,“他是要全朕令范,怕朕在青史上担了个杀子的恶名,这才罔顾与胤礽数十年的君臣大义、手足天情,预备亲手弑了自己的弟弟!听听,啊?他是为朕操心呵,甘冒这天下之大不韪!置朕于何地,置君父于何地?!”
胤禔傻眼了,脸色苍白着,如梦初醒一般,慌慌膝行两步至前,语无伦次:“皇阿玛,皇阿玛!儿臣知罪,儿臣一时想的差了,儿臣是想替皇阿玛分忧……不不,儿臣万不敢做此等悖逆之想,儿臣如何也不敢不守臣道,求皇阿玛……”
康熙更是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