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夫家被贼人灭门,娘家也当我是灾星,我们孤儿寡母这些年不容易……”
冯蕴瞥一眼她怀里的孩子
小孩儿好似感知到大人的情绪,瑟瑟地紧靠着亲娘,紧张、懵懂,又害怕
她道:“来了安渡,你便放心跟着我”
孔云娥看着她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们说,阿蕴眼下跟着,跟着……”
他们私底下说起裴獗,那些话是很难听的,所以,她不知该怎样在冯蕴面前称呼裴獗
冯蕴了然地笑了笑,“是的,跟着那个茹毛饮血杀人不眨眼的裴阎王”
孔云娥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阿蕴,你可还怪我?”
“怪你什么?”
“你本是萧……是陛下的嫡妻,要不是我听冯莹的话,害你们生出误会,说不得此时在台城享荣华富贵的人,就是你了……”
冯蕴笑出了声
“从来没有过什么误会何况,我此刻才叫荣华富贵呢,亏得你相帮”
孔云娥一时弄不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
因为当年的阿蕴亲口告诉她,如何如何的爱慕萧三公子,此生不谕
可惜,那样一个灼灼耀眼的郎君,不仅她冯蕴爱,冯莹也爱,无数的京中女郎都对萧三趋之若鹜,掷果盈车的事不止发生一次……
那时候她们小,不懂那些人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排挤和憎恨冯蕴,明明她长得那样好看那样温婉,对谁都笑,恨不得俯低身子来跟人交往,却从不讨喜……
长大后才渐渐明白……
她们不喜欢的不是冯蕴,而是萧三公子的未婚妻冯蕴
那个身份带给冯蕴的,从来没有半分好处,只有无穷无尽的噩梦……
别说她夹着尾巴做人,就算是跪下来做人,也不会有人喜欢她
在台城,那个京中贵女横行的圈子里,单是冯蕴两个字,便会招来无数的恶意和嫉恨,更何况还有冯莹的挑唆和使坏……
冯蕴和孔云娥是认真把彼此当成过最好的姐妹的
孔云娥也没有亲娘,在家里受尽了继母的磋磨,两个同病相怜的女孩子,在朱雀桥边,月牙巷里,从孩童时起,便有说不完的话,甚至在菩萨面前起过誓,“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年少时的冯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都会告诉孔云娥,从无隐瞒……
往事历历在目,孔云娥咬住下唇:“阿蕴,我当年……很是不得已”
她搂住尚不知事的儿子,又低低地道:“我也算受到教训了,眼下这些……大抵便是老天为了惩罚我吧”
冯蕴淡淡一笑
“当年你敢跟我做朋友,已是不易至于后来的事,我都原谅你了……”
孔云娥惊讶地看着她,好像不太相信
冯蕴也不多说什么,给孔云娥的儿子拿个果子
“云娘,很多事情,我后来才想明白低头做小讨好他人,是没有用的……真假对错都要用拳头来证实”
孔云娥盯着她,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