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可他没有料到,阿舅娶了她
明媒正娶,那便是他的舅母了……
这两天,他跟叶闯喝了三顿酒,叶闯劝他放下,劝他跟自己和解,敖七也这么劝自己
酒后,他在叶闯面前痛哭流涕,像个三岁的小儿,赌咒发誓说,再也不想她了,再也不爱了
可酒醉后的梦里,还是她
酒醒后的清明意识里,仍然是她
不是他要违悖人伦,背逆天道
是他身不由己,控制不住……
带着这种想法见到冯蕴,敖七坐得拘束不安,明明日思夜想的女郎就在眼前,一时竟不知如果开口
冯蕴今日好了很多,看到活着的敖七,温柔便盛放在笑容里,唇角好似有隐隐的酒窝
“敖侍卫清瘦了些?可是近来辛苦?”
这个称呼是习惯使然,冯蕴察觉不对刚要改口,敖七却激动起来
他抬头,盯着冯蕴:“女郎把我要回来吧”
冯蕴意外地怔了怔,笑着咳嗽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该改口了敖小将军”
“别叫我小将军”敖七记得冯蕴入营那天,也曾称他做“小将军”,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还配不上,现在是不想
他不该逾越本分,可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不喜欢女郎待我这般生分”
冯蕴道:“你眼下可是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谁不高看你一眼?我不称你敖将军,难道还叫敖侍卫吗?”
“叫敖七”少年郎眼里有些落寞,明明不该,又忍不住酸了一句
“你不是我舅母么?长辈唤晚辈名讳,也是恰当”
冯蕴本想说,她还没承认这桩婚事呢
但想想对面坐的人是敖七,于是就默认了
“行那往后我便唤你小七吧”
好长辈的称呼
敖七眼圈莫名就红了
“女郎明明什么都懂”
冯蕴心里一跳,咳嗽,没有接话
敖七看着她,目光痴痴的,“回不去了是吗?”
冯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如果敖七是淳于焰,她至少可以有八百句话来痛骂他、损他,侮辱他,不用顾及半分
可这是敖七
少年郎心思敏感,脆弱……
她也有过少女怀春的时候,看到萧三公子就像看到了天上的谪仙,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
更紧要的是,淳于焰是无情的,敖七的眼里有情
冯蕴其实不擅长处理情感,尤其少年郎的爱慕,难以招架
“小七,你别多想”冯蕴斟酌着,“我跟你阿舅在并州……”
“我不想听”敖七不想听她说和裴獗的事情
至少,不想从她嘴里听到
“我来,是想问女郎,还想吃鱼吗?”
敖七呀
冯蕴想到赤膊下水捞鱼的少年,炽热的阳光下那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赤诚的情感,辜负不忍,受之有愧
冯蕴头痛不已
到底是怎么走偏的?
上辈子的敖七恨她入骨啊
为什么不像上辈子那样厌恶她,恨她抢走了他的阿舅?
冯蕴从疲惫里挣扎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