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团上。
合卺礼的匏瓜已呈于案前,苦酒混着蜂蜜的甜香弥漫在温热的空气中,却掩不住两人间微妙的紧张。
“太子殿下可知,这合卺酒为何用苦酒?”赵清漪忽然开口,凤冠上的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轻颤,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她垂眸望着匏瓜,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试探,嫁衣上的珍珠鸳鸯仿佛也在屏息聆听。
刘嗣转头看向她,见她耳尖泛红,即便凤冠霞帔遮面,仍难掩眼底的灵动。
他伸手取过一只匏瓜,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笑道:“自然是寓意夫妻同甘共苦。不过依我看,”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赵姑娘的性子,怕是要让这苦酒多几分辛辣。”
赵清漪猛地抬眼,撞上他含笑的目光。想起三日前在御花园纵马时,这个男人望着她的眼神中既有惊艳又有探究,此刻却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戴着金护甲的指尖。
“殿下是在嫌我不像寻常闺阁女子?”她挑眉,腰间被红绸缠绕的软剑突然硌得发疼,提醒着她今时不同往日。
刘嗣将匏瓜递给她,两人手腕相缠的瞬间,他瞥见她藏在袖中的半截金雀——那是凤冠上的饰物。心中微动,却不动声色道:“若想要执掌刀剑,做这东宫的主母,怕是比战场更凶险。”
话语间带着警告,却又暗含几分期许。
赵清漪握住匏瓜的手紧了紧,苦酒的香气钻入鼻尖。
赵清漪饮罢,用帕子轻拭唇角,目光不经意间与刘嗣相撞,二人同时低头,耳尖泛红,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宛如初恋的少年少女。
夜色渐深,青庐内烛火摇曳,光影婆娑。太祝官展开竹简,高声诵读婚书:“维炎兴三年,岁在甲辰,太子刘嗣,英国公女清漪,合二姓之好……”每念一句,便有乐师击磬应和,声音清脆悠扬。
待婚书宣读完毕,刘嗣与赵清漪在锦缎上对坐,由司仪取来红绳,将二人拇指系在一起,这便是“结发礼”。
红绳紧紧系住二人的手指,象征着他们从此命运相连,不离不弃。
赵清漪解下头上金钗,挑落刘嗣一缕青丝,刘嗣亦取过剪刀,剪下她鬓边发丝。
两缕青丝放入锦囊,这是要供奉于宗庙,象征夫妻永结同心。
当锦囊封存的刹那,刘嗣望向赵清漪,见她眼中既有女儿家的羞涩,又有将门虎女的坚毅,心中忽然泛起涟漪——这场始于政治考量的婚姻,或许真能生出别样的情愫。
他轻轻握住赵清漪的手,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微笑。
婚宴设在东宫前殿,七十二张案几摆满珍馐。御厨们精心烹制的菜肴色香味俱全,“龙凤呈祥”糕点栩栩如生,宛如真的龙凤一般;西域进贡的葡萄酒盛在夜光杯中,色泽鲜艳,香气扑鼻。
刘禅与皇后张氏端坐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