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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赟走进院子，他和奶奶住在一幢四层自建房的一楼，租的，一个朝北的单间，20多方，阴暗潮湿，厨卫公用shijing8● cc
房东一家住顶楼，把底下三层隔成一堆小单间，统统出租，还在三楼上四楼的楼梯上安了一道大铁门，也不知是为了防谁shijing8● cc
袁家村全是这样的房子，蒋赟家的邻居租客们三教九流做什么的都有，清一色外来打工人，每天争厕所、抢厨房都能吵得脸红脖子粗shijing8● cc
土著房东们对此非常嫌弃，有些人盼着拆迁暴富早点搬离这是非之地，有些人又舍不得一年十几万的房租，于是两拨人只能一边骂、一边忍地混居在一起shijing8● cc
蒋赟开锁进屋，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来自于半屋子的废品，纸板、塑料、金属、易拉罐、饮料瓶……但凡能卖点钱的，奶奶李照香都会当宝贝似的捡回家，这是她唯一会干的工作shijing8● cc
因为这个原因，蒋赟搬过无数次家，在袁家村东西南北中都住过，每次都因为邻居投诉而被房东赶出门shijing8● cc
租这间屋子的时候，李照香答应房东会勤快地处理废品，房东才勉为其难地租给他们shijing8● cc
李照香睡得早，已经在高低铺的下铺打起了鼾，蒋赟不小心踩上一个易拉罐，李照香惊醒，咕哝了一句：“橙子在冰箱，记得吃，不然明天准没了shijing8● cc”
“哦shijing8● cc”蒋赟应下，拿了条内裤去厕所冲凉水澡shijing8● cc
身上的T恤原本就有破洞，打过一架后破得更厉害了，还沾着点点血迹，下午去水站上班把刚子叔都吓一跳shijing8● cc
蒋赟扒下上衣，直接丢进垃圾桶里shijing8● cc
大概是因为缺乏营养，他发育较晚，身上极瘦，个子也没抽条，也不知有没有机会抽条shijing8● cc
浴室里有一面镜子，照出少年黑白分明的身影，躯干白，四肢黑，就像一只瘦骨嶙峋的熊猫，身上还有些稀稀拉拉的伤疤，帮助他成为附近十几岁小流氓中无人敢惹的“小斌哥”shijing8● cc
说来搞笑，奶奶习惯喊他“小崽”，而邻居们很多都不认识“赟”字，读字读半边，一个个自以为是地喊他“蒋斌”，久而久之，蒋赟就成了“小斌哥”，他也不纠正，随他们瞎叫shijing8● cc
洗完澡，蒋赟光着上身、只套了条沙滩裤去公用厨房，从公用冰箱里掏出了两个橙子，砧板都不用，一点也不讲究地十字对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