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的哭声很有感染力，喜嬷嬷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袁咏意站在一边，也哭了。
她这个人眼泪浅，见人家哭就想哭，其实她对喜嬷嬷也没多少感情。
元卿凌等大家都哭罢了，才轻声对喜嬷嬷道：“褚辅在外头，要见他吗？”
喜嬷嬷还没说话，阿四便带着哭腔道：“嬷嬷，要见，一定要见，您都不知道，就是他严惩了害您的凶手，您一定要见面多谢他。”
喜嬷嬷看着元卿凌，犹豫了一下。
元卿凌道：“您想见就见，您若不想见，那我就叫他回。”
喜嬷嬷沉默了一下，道：“他若无话，不会来找我，见吧。”
元卿凌领着大家出去，叫阿四去告知褚辅，请他进去。
她站在门口，褚辅走过来，冲她微微点头致意。
元卿凌福身回礼。
褚辅进了去，门关了起来。
喜嬷嬷坐在床上，看着他一头的白，有些错愕，心头微痛，“你……”
他扬袍坐了下来，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静静地与她对望。
他便笑了，伸出手拢了一下她的头，温言道：“看到你还能坐在这里，这感觉真不赖。”
喜嬷嬷声音低哑，“是啊，活着其实真不赖。”
“你我都老了，日子不多，不该这般浪费。”他说，从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到她的面前一晃。
喜嬷嬷瞧真了些，竟是一个起了霉点的绣荷包。
她便也笑了，“你还留着？”
“是啊，脱过线，也染了霉点，洗不掉，可总归是少年时候的东西，有价值，便留在了身边，想来，日后也是要带到棺材里头当是给我的殉葬品。”他只是晃了一下，便放回袖袋里头了。
喜嬷嬷眉头一皱，“这作为殉葬品，未免寒酸了点。”
褚辅双手笼在袖袋里，若有所思地道：“寒酸么？寒酸也没法子了，我这辈子，就这一件宝贝的东西了。”
喜嬷嬷笑了，笑得眼圈都红了起来。
“恨过我么？”她问。
他想了想，“恨？杀了你的心都有过，可我总不能强人所难，我后来站在你的立场去想，我就明白了，其实这样也好，你若入门，不出一年，你就得死了，天下间，总有那么些狠心的人。”
喜嬷嬷点头，“我当年怕死。”
他道：“怕死好，娶不了你回去，我好歹还知道你在宫里，知道你活得好好的，你看，这辈子就过去了，我们都各自安好，算是幸运的。”
他这般痴痴地看着她，又轻轻摇头，“你看，你都老成这样了，我怎么看你的时候，总觉得你还是以前的面容？”
“是啊，真不忍相见的，唯有你记得我年轻时候的模样了。”喜嬷嬷叹息。
她出宫到王府之前，他很少去陪太上皇，他若去，她一般也躲着，便是遇上，也只是对视了一眼，连招呼都不打的。
所以，这些年，也真是各自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