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多大?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现在又和咱们苏市好几家房地产公司签了合同,这在咱们苏市就属于有头有脸的人。你想想,要是大哥被人打了,对方能好过?别说是大哥了,就说是我,现在在建材市场里,也没人不认识我。谁敢欺负到我头上,他都得掂量掂量!”
褚校赶忙笑着摆摆手,做出副谦虚的模样,却面有红光。
褚康继续道:“我听说二哥的建筑厂这两年不景气吧?二哥你都被拖欠了好久的工资了吧?好多人都离开另谋出路去了。二哥怎么还守着这么个连工资也发不下来的公司,现在的社会在变化,人得拼搏!出人头地才能叫人看得起,老婆孩子也不跟着受欺负。”
褚康言辞激烈,席间气氛更是寂静沉默。
褚岚和吴芳两人被说得脸上涨红,一开始褚岚还有些气愤,此刻却是不言语了。
褚钰却是淡淡皱着眉,内心叹气。
小叔的话也不能说没道理,社会现实确实是这样。父亲被打的事,他们不知道其中细节,自然不知道她已经给父亲把场子找回来了,这要是换做普通人家,这个哑巴亏肯定是要吞下去的啊!
小叔褚康在老褚家排行老幺,父母和哥哥姐姐从小就宠着他,他也最不成器,他在村子人的眼里,还是个老褚家游手好闲的小儿子,整日跟老人伸手要钱,没少受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现在好不容易事业上有了起色,做出了些名堂,身边的人都开始对他刮目相看,讨好、称赞、恭维……这一番变化,从前与现在的差距之大,或许才让他有了这番人生体悟。
褚康的话听着是功利了些,但就他本身的经历来说,并不为过。
但是褚钰始终认为,今天的场合拿出来这些话说,叫人不喜。
就算是家里亲戚觉得这些话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父母,难道不能私下里两个人说?难道非要在自己的父母亲欢喜的时候泼冷水?就不能叫他们享受这一天的喜悦?非得叫他们花钱请客都得吞这一肚子委屈?
同样的一番话,若是私底下兄弟两人或者兄妹两人这么一说,倒叫人觉得推心置腹。可是在宴席上,当着一大家子人这么说,小辈们还在呢,坏了气氛不说,总叫人觉得有些高姿态。
世人迎高踩低,由来已久。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社会上人际交往之间,确实这种情况不少。但外头是外头,那毕竟是外人,把这习惯带到家里,连自家人也踩,褚钰实在看不惯。
见父母亲被教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褚钰便抬眼望向小叔褚康。
“叔叔的话不能算错。人是得拼搏,可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上不是谁能够一直站在顶峰的,凡事过盈则亏,不是吗?”
她神态淡然,话既不尖锐也不嘲讽,不紧不慢,淡雅,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