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椽,正中是一间又宽绰又豁亮的居室,西厢房亮着荧荧的烛光。
冯子敬从藤枝纵横的葡萄架下穿过,一径把守礼四个送到西宇,然后不假思索地推开了第五间房门。房里本有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吵闹声,一听门响,全安静了。
冯子敬慢悠悠进去,开口道:“你们几个,成天没个正形,这都来花房一年多了,到底长进了多少?如今又有新人了,要还这麽不上进,让他们超了去,看你们羞不羞?”
床铺上的几个孩子挨了骂,瞬间耷拉下脑袋,情绪很低落,但有一个长相讨喜的小伙子却没羞没臊的,精赤着上身跳下床,笑嘻嘻道:“师傅,真不是我们几个不下功夫,实在是这种花养花的学问太大,我们又悟性差,这才学得慢了点!”
“油嘴滑舌!”冯子敬犀利点评了一句,转而看向床上的其他孩子,温声叮咛:“他们从今以后就和你们住一屋了,你们不许欺生,要和睦相处,少给我惹是生非!”
“喏!”
孩子们唯唯道。
“屋里原只有我们几个,如今添了四个人,往后更热闹了!”精赤着上身的小伙子笑嘻嘻说着,快步流星到大衣柜边,抱了两床被褥,铺在大通铺闲置床位上。
曹方心思灵活,早满脸笑意凑上去搭手,“哥哥累了一天了,我们自己铺床就好!”
“客气什么?”那小伙子笑道。
守礼仨呆呆看着,不好意思攀近乎,偏这时冯子敬使了眼色,三人迫不得已,怯怯凑上去。
冯子敬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其他孩子听见关门声,纷纷如鸟雀窜出被窝,拉着守礼四人围成圈,开始问东问西。
漫谈了一个钟头,大家勉强算认识了,原来屋里总共十个人,除去守礼、曹方、刘桢、彭通,刚才精赤着上身的叫田虎,不止粗眉大眼长相讨喜,言语也很活泼,杨荣、梁芳是幽州人,平平相貌,少言寡语,曹翔、冯宝是益州人,说话带点口音,听着很有喜感,最后一个童贯嘛,人长得呆头呆脑的,说话也不怎么利索,似乎有点遭人排挤。
一夜好眠。早起,守礼出门方便,经过葡萄架下,只见地上湿哒哒落了一地露水,等回屋穿戴妥了,再出门时,太阳便露脸了,葡萄架下的露水乘着微风,渐渐隰干。
早膳设在厨房旁边的房间,空间很逼仄,按序摆了几张大方桌。守礼一进门就见屋里坐满了,满满登登的足有四五十,冯子敬居中坐着,右首是一位五官端正面上带笑的中年人。
其他人全一老一实坐着,默不作声,冯子敬招呼守礼等入座,守礼扭捏了一下,埋头坐下。
冯子敬淡淡笑着,向守礼等介绍花房的组织架构,以他为首,他右边的中年人宋通儒管账房和启蒙,底下徒弟按照资历,排辈论序。守礼翼翼小心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