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座。
尔时,有位长相平庸的通直郎发牢骚道:“谢阁老明日就致仕还乡、归老林泉了,咱们石禄阁有一半人都去参加中午的饯别宴了,偏咱们倒霉催的,被留下纂修遗史!”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留守的好处也是有的!”唐通直一笑,牵得眼角褶子全露了出来,竟有几分喜感,“谢阁老虽育天下英才,但门下也有不少折节求名、匿情钓誉的学生,古来冰炭不同炉,反正我和他们聊不来,见了面不免尴尬,还不如避而远之!”
“听你这麽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虞通直随后说,“旁人且不论,单谢阁老那幺儿,我就看不惯,好歹也是大家子弟,偏不往正途去,整日斗鸡走狗、鸡犬声色,净干些着三不着两的糊涂事,听说前阵子还为了个歌姬打死家仆,真是荒唐!”
“赌博场里出贼情,花柳巷里闹人命,是你少见多怪了!”唐通直平心静气地说,“放眼长安,王侯将相之家,多少不孝子弟,干了多少荒唐事,哪数的清哟?”
“唉!”虞通直喟然长叹。
李俭慢腾腾坐下,朗笑道:“唐兄这是以偏概全呀,就说那许家六郎,我瞧着就不错,不光生得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文采也好,听说他八岁开笔,九岁就成了诗篇,天资英才呐,假以时日,只怕要越过丞相去,大放异彩,光耀门楣!”
唐通直听了,寂寂不语。
突然,一直沉默的韦思忠开腔了,笑道:“说他有才,目所共睹,我不可否认,但我要和大家打个赌!”说罢,见众人全盯着他,韦思忠莞尔一笑,继续道:“就赌这许六郎将来是有作为还是无作为?我先赌,我赌他也是败家辱祖的祸胎!”
唐通直忍不住,询问道:“这是为何?”
“你们不知,我有个远房表姐就在丞相府当内院粗使婆子,平时,家里家外,也听说这许六郎一表人才、满腹经纶,果然不假,但是,有桩隐私,咱们全给瞒了!”韦思忠煞有介事地说,“这许六郎从小爱和姐妹厮混,不光爱弄粉调朱、贴翠拈花的女儿玩意,还十分贪恋女色,屋内一应女使,须得好颜色才成!”
虞通直听了前因后果,脱口而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韦思忠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许六郎如今已十五六岁,还是这般胡闹,恐怕改不了了!”
说不了,座上又是一阵叹息。
守礼与小黄门蹲在外间,一边听闲话,一边支起茶炉,然后,小黄门驾轻就熟的生了火,取了包七子茶,拆开包裹,拿手掰了些许,丢进茶罗,碾得细细碎碎的,以镊子夹出,盛在碗里,一股脑倒进煮热的火泥炉,兑些热水,武火熬煮。
里间,几位通直郎且吃且饮,重又换了话题,只听那虞通直冷然一